海丰农运燃星火 燎原之势遍广东

海丰农运燃星火 燎原之势遍广东

广东省委党史学习教育领导小组会议召开 李希主持会议并讲话 马兴瑞王伟中出席

3月15日,广东省委党史学习教育领导小组会议召开,认真学习贯彻习近平总书记在党史学习教育动员大会上的重要讲话精神,贯彻落实党中央关于党史学习教育的部署要求,研究推进全省党史学习教育工作。

彭湃烈士故居。

得趣广场上的铜像雕塑生动还原了彭湃组织成立“六人农会”的场景。

得趣书室门口的木棉树花开正盛。

  三月的汕尾海丰春光明媚,草木葱茏。蜿蜒于海城镇东部的龙津河闪烁着粼粼波光,将沿河而建的一处处文化地标串珠成链:彭湃烈士故居、得趣书室、海丰县总农会旧址……

  这些红色革命遗址见证了海丰这座红色名城的百年沧桑,勾连起一位无产阶级革命家短暂而伟大的一生——他便是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农民革命运动先导者、海陆丰苏维埃政权创始人彭湃。

  1896年10月出生于汕尾海丰县海城镇龙津河畔的彭湃,被毛泽东誉为“农民运动大王”。他领导成立中国首个县级农民协会,倡议创办和主持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领导建立中国第一个苏维埃政权……他在故乡海丰点燃了农民革命运动的星火,以燎原之势燃遍广东,影响全国。

  如今,这些承载着彭湃革命足迹的红色遗迹正被“活化”成纪念馆,串连成一条历史文化游径,每天向来来往往的游客、市民诉说着90多年前那段风云激荡的峥嵘岁月。

  奋斗之路

  探索开展农民运动

  海丰县桥东龙津东二路上,一座中西合璧的白色建筑在蓝天的勾勒下格外亮眼,吸引着众多游客驻足拍照。“这是彭湃烈士故居,始建于清末,原屋毁于1925年,1986年按原貌修复。”由红宫红场旧址纪念馆讲解员林雁冰导览引路,记者迈进了主楼前的小院。

  眼前这座券拱式两层建筑,坐北朝南,面临龙津河。总面积868平方米的院落中,复原了风火式的山墙、精雕细琢的廊柱、特殊烧制的花砖……让游人感受到当年这个地主家庭的气派生活。1896年10月22日,彭湃在这里出生,并度过了童年和青少年时代。

  彭湃曾自述,年少时家里有“鸦飞不过的田产”,“被统辖的农民男女老幼不下千五百余人”。林雁冰告诉记者,受出身贫寒的母亲周凤和他的小学老师、同盟会会员林晋亭的影响,彭湃自小正直勇敢,十分同情农民和贫苦大众。中学时代的彭湃好读时事,还曾参与反帝反封建的学生组织。

  在彭湃故居的展厅里,记者看到了一张保存完好的成绩单,人们可从中了解彭湃在日本早稻田大学政治经济系的求学经历。

  1917年夏,彭湃怀着寻求真理、振兴中华民族的伟大抱负,东渡日本求学。在社会主义思潮影响下,彭湃开始如饥似渴地研读马克思的学说和有关俄国十月革命的文章。他参加了旨在开展社会主义问题研究的“建设者同盟”;随后又组织了学习马克思主义的“赤心社”,参加国际性进步团体“戈斯摩”俱乐部……

  “这些社会活动使彭湃进一步加深了对农民的了解与同情,也使他逐步意识到,改造中国社会必先解决农村的农民问题。”林雁冰说。

  1921年,彭湃回国后出任海丰县劝学所所长,锐意改革教育。他聘请进步人士担任教员,并亲自参与教学实践,革新教材内容,向学生教授马克思主义。此外,开辟教育经费来源,推行免费教育,为劳动者和平民争取更多教育机会,还着力推动妇女解放。

  在展厅里悬挂的一张老照片,展现了彭湃当年组织学生游行的盛况:队伍最前列,女学生们身着白衣黑裤,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那是1922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彭湃牵头组织县城各学校举行纪念游行,学生们高擎着写有“赤化”两字的红旗,高呼“劳动神圣”的口号,震撼了海丰县城,也引发了当地社会的激烈争论和封建势力的担忧。

  1922年5月,彭湃被免去教育局局长一职。但他并不气馁,随即把目光投向广阔的农村,探索开展农民运动。

  一把火烧掉自家田契

  在林雁冰的带领下,记者走进了彭湃故居东侧的得趣书室——这是彭湃的自家书室。素雅的平房里,还原了与故居截然不同的简朴陈设。在彭湃的卧室里,悬挂着文天祥的旷世名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两句充满悲壮与豪情的诗句,或许正是彭湃当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为了得到广大农民的信任,彭湃克服了许多困难。”林雁冰告诉记者,起初,彭湃身着学生服、头戴白通帽下乡,乡下人以为是“公子哥”来收租讨账,纷纷躲着他。彭湃索性换上农装,赤脚下田,与农民同吃同干,逐渐拉近了彼此距离。

  那时,彭湃经常在乡间宣讲组织农会反抗地主军阀的主张,城东龙山天后庙前的两棵大榕树下,成了他的宣传据点,彭湃特意摆出从日本带回的留声机播放音乐,吸引村民前来听他宣讲。

  功夫不负有心人。1922年7月29日,受彭湃的宣讲触动,张妈安、林沛、李老四等五位农民主动来到得趣书室,与彭湃深入畅谈,并在此成立了海丰县第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农民协会——六人农会。

  如今,在得趣广场中央立起了铜像雕塑,生动还原了彭湃组织成立“六人农会”的场景:五位进步农民将斗笠、簸箕放在一旁,环绕在彭湃身边,共商大事。“服从指挥,革命不要钱,要严守秘密……”当年六人庄严的誓词仿佛萦绕耳边。

  有了张妈安等人的协助,农民协会的发展愈发顺利。两个多月后,农会已由最初的6名会员发展到500余人,并于同年10月成立赤山约农会。

  然而,燃起海丰农民运动高潮的,是彭湃在自家门前点燃田契的那一把火。当年震撼众人的情景,如今被雕刻在“龙舌埔”纪念广场中:1922年11月的一天,彭湃在家门口搭台请农民看戏。一场《武松打虎》之后,彭湃突然走上戏台,将一张张田契投入火中,当场宣布自己分得的土地均归佃农所有,并号召大家合力打倒地主恶霸这群“大老虎”。

  这一把火,让彭湃成了和农民一样的无产者,也让海丰农民运动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发展壮大。六人农会成立不足半年,全县农会会员已达10万人,约占海丰县总人口四分之一。

  1923年元旦,海丰县总农会在县城桥东天后宫成立,确立“图农民生活之改造、图农业之发展、图农民之自治、图农民教育之普及”的奋斗纲领。海丰县红色文化培训中心主任余俊冰介绍,彭湃将农民组织起来争取权益,还在县城筹办了一所农民医药房,农民凭农会会员证看病,不收诊费,药费折半,大受农民欢迎。

  很快,农会遍及广东省,彭湃被推选为执行委员长。1924年4月,彭湃加入中国共产党,随后在广州参与创办农民运动讲习所,并任第一届和第五届主任,培养了大批“坚韧卓绝的农民运动战斗员”。

  时光流转,天后宫前那两棵百年古榕,至今仍枝繁叶茂,默默守护着这段红色记忆。

  红色家风代代传承

  “我等此次被白害,已是无法挽救……我们在此精神很好,兄弟们不要因为弟等牺牲而伤心。望保重身体为要。”近日在南方日报的《红色领读者》节目中,彭湃的孙女彭伊娜声情并茂地朗诵了祖父写给周恩来同志及家人的遗书,几番哽咽。

  1929年,彭湃因叛徒告密,在上海被捕。他在狱中英勇就义时,年仅33岁。

  如今,在彭湃故居正厅两侧,悬挂着6张烈士证。“烈士证分别属于我的爷爷彭湃,爷爷的哥哥彭汉垣、弟弟彭述、侄子彭陆以及我的两位奶奶蔡素屏、许冰。他们相继在土地革命时期,为革命光荣牺牲。”彭伊娜说,悬挂在厅堂中央的照片,是她的太奶奶、彭湃的生母周凤。

  这位“革命母亲”大力支持自己的3个儿子投身革命运动,并将自己的积蓄和首饰捐出,用作农会经费。哪怕历经了多次丧子之痛,她仍毅然将自己的孙辈送进革命队伍,让他们继承父辈遗志,参与到抗日战争与解放战争中。

  舍“小家”,为“大家”,彭家的红色精神代代相传。在得趣书室里,有一个展厅专门陈列着彭湃后人中的榜样事迹,当中最广为人知的要数彭湃之子、彭伊娜的伯父彭士禄。

  彭士禄4岁时,双亲就因革命牺牲,过起了四处流浪的生活。他先后被20多户革命群众庇护收养。童年时,两次被国民党反动派逮捕入狱,还当过小乞丐,最终被中共地下党营救。艰难成长的彭士禄不忘共产党和百姓的鱼水恩情,立志报国。抗战期间,他加入东江纵队;新中国成立后,为了祖国科技事业发展,他在核动力研究中攻坚克难,成为中国第一任核潜艇总设计师。

  “在我看来,发扬革命精神,传承良好家风,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种信念、一种涵养、一种实践。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彭伊娜认为,“责任”“人民”“国家”是彭家家风的关键词,引导着她人生中的重要抉择。

  1988年,为了参与澳门回归的筹备工作,彭伊娜在家人的支持和理解下,含泪离开不到半岁的孩子,与丈夫孩子分居13年,直到2000年澳门回归工作结束,才向组织申请调回深圳,一家三口方得团圆。2014年,身为广东省政协委员的彭伊娜发起成立“彭湃关爱基金”,启动“得趣书吧”项目,在全国141所学校捐建1161个书室,为近10万名学子的童年增添色彩。

  阳光在得趣书室门前洒下了一地金黄,高耸的木棉树花开正盛,鲜红似火。与得趣书室一巷之隔的彭湃小学里,传来孩子们的朗朗书声,与游人的欢声笑语交织成歌……汕尾这片红色热土正焕发勃勃生机。

  蹲点手记

  创新传播方式 让红色文化直抵人心

  连日来,笔者走访了彭湃烈士故居、海丰县总农会旧址、海丰红宫红场等多个革命遗址发现,展厅里许多物品展示了彭湃等共产党人在开展农民运动时多样的革命宣传方式:出版刊物、制作标语、画漫画、编歌曲、演戏曲,甚至还有变魔术……

  多位专家告诉笔者,在无产阶级革命斗争中,中国共产党人非常重视革命宣传工作,十分讲究宣传技巧,善于运用艺术手段来增强宣传效果,而彭湃,是当中的杰出代表之一。

  大革命时期,农民的文化水平普遍低下。为了打破与农民的沟通障碍,彭湃可谓煞费苦心:他脱下西装,换上布衣,光脚下田,与农民同劳作同生活,尽力在言行举止上与农民兄弟打成一片,深入了解农民的所思所想;农民听不懂深奥的道理,他将革命思想创作成通俗易懂的方言歌曲,《劳动歌》《田仔骂田公》《起义歌》等由彭湃创作的民谣至今广为流传;农民不识字,他便用生动直观的漫画展示地主豪绅压榨农民的现实,激发农民的强烈共鸣。

  对于如何进一步扩大宣传的受众面,彭湃也有自己的策略——抓住群众的关注点和兴趣点,潜移默化,循循善诱。比如在大榕树下宣讲,他先摆出了从日本带回国的留声机播放音乐,等农民纷纷围观这一“稀罕玩意”,他再关掉音乐,开始演讲;火烧田契当天,彭湃先邀来戏班子热闹开演,待村民们纷纷聚集,他再走上舞台点燃自己的田契……

  这些巧妙而“接地气”的宣传方式,在无产阶级革命斗争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不仅展示了老一辈无产阶级领导人的才华与智慧,更体现了他们植根人民、造福人民的初心与担当,为新时代做好理论宣传工作、讲好红色故事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和宝贵的经验。

  脚行万里眼自开,思如大江笔如锋。广大宣传思想文化工作者只有深入基层、深入群众、深入实际,了解群众所想所盼,宣传思想工作才有坚实的实践基础,才有深厚的人民情怀,才有浓郁的生活气息,才有鼓舞人、感召人、塑造人的蓬勃力量。

  置身全媒体时代,宣传思想文化工作者更应自觉抓好思想理论建设,把握新媒体的传播特点,掌握全媒体传播的“十八般武艺”,用群众喜闻乐见的语言,讲好新时代红色故事。让红色精神润物无声,让红色文化直抵人心。

  圆梦故事

  海丰县新山村:空心村焕“红”颜

  新春佳节刚过,汕尾海丰县新山村红色文化广场,大榕树上挂满了串串红灯笼,村民与游人在树下闲聊休憩,一片喜庆祥和的景象。村支书吕湖泳带着一批又一批宾客,沿着“红色旅游街”漫步,从红色文化馆,到农会旧址,再到农军赤卫队队部旧址……吕湖泳乐此不疲地讲述着新山村的“威水史”。

  这个与彭湃故居相距仅6公里的古村落,辖区面积约3.6平方公里,是有名的“红色村”。“彭湃开展农民运动期间,经常来到新山村开展工作。1923年至1928年间,全村900多人口中有500多名青壮年都投身到革命运动之中,涌现出吕培其一门七英烈、吕乃荣父子三烈士等广为传颂的壮烈事迹。”谈起村里的红色革命史,吕湖泳滔滔不绝。

  然而,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于村里青年大量外出务工,这个原本有山有水有田的鱼米之乡,曾一度仅剩300人居住,成为“空心村”。作为土生土长的新山村民,吕湖泳深刻记得,2011年,他从外地经商归来上任村支书时,家乡到处是破败景象:烂泥村道、成堆垃圾、破旧房屋,整个村子没有一丝朝气。2015年,作为省定贫困村之一,当时新山村的常住人口约500人,但贫困户就有109户共347人。

  吕湖泳没有想到,短短几年间,新山村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党的十九大召开后,乡村振兴的星火点“靓”了这条红色村。

  该村先后投入新农村建设资金1500多万元,拆除破旧危房和露天茅厕,清理垃圾及池塘淤泥,并投入4000多万元开展新山(鹿境片区)整体提升工程。

  优化硬件的同时,深挖红色文化软实力,着力打造“红色+”精品村、示范村——新山村近年来大力发掘红色史迹,修缮了农会旧址、农军赤卫队队部旧址和部分烈士旧居;建成了红色文化馆、红色广场和红色文化街;收集展示了相关革命文物并设置革命烈士蜡像等,着力打造集红色教育、特色旅游休闲、高科技产业园地于一体的社会主义新农村示范村。

  红色旅游带动了个体富裕。“村里打造的红色遗址并不收取门票,但人流带动了小卖部、民宿、集市等个体经济的发展。”吕湖泳说,如今村里已有20多家杂货铺,10多家农家乐,都是村民自营,生意不错。

  “‘红色、绿色、古色’三色结合,将新山村打造成3A级景区。”这是吕湖泳现阶段的目标。

  近年来,新山村将休闲旅游与绿色农业结合,在村内开辟了许多水果采摘体验园,还办起了农产品展销店。该村打造的“海丰新山油粘米”更是受到市场热捧,目前已拥有网店。未来,计划发展油粘米精深加工产业链,进一步压缩生产成本。

  据统计,2019年新山村年均接待游客近100万人次,旅游总收入达7900多万元;2021年春节期间,文旅市场复苏,新山村每日接待游客数量约6000人次。村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也从2016年的6459元,增加到1.86万元。

  “就业创业的机会来了,村里的年轻人也回流了,现在村里的常住人口有1000多人了。”吕湖泳告诉记者,村里在去年启动了小小讲解员培训计划,每年暑假遴选村里10位学生,由吕湖泳等村干部及红色讲解员进行培训。如今,新山村已被评为省红色村党建示范村、汕尾市红色文化教育基地和新时代文明实践站。

  “我希望尽己所能,让新山村的红色基因代代相传。”看着又一批前来开展党建学习的队伍走进新山村红色文化馆,吕湖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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